街对面卖早餐的刘瘸子的父亲出车祸了。|他卖房给老父治病被夸孝子，葬礼结束看着家徒四壁，心如死灰( 三 ) 街对面卖早餐的刘瘸子的父亲

刘瘸子低着头，只顾着自己手里的事情。
“嗯啥啊，这怎么吃啊！”
“爱吃吃，不吃滚！”
刘瘸子猛地一拍桌子。
小伙子被吓了一跳，回过神来把碗一甩，乒乓作响，刘瘸子看着一地的汤汤水水，自己坐在汤锅边擦了擦汗，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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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以后，刘瘸子就只卖包子馒头了，他把价格写在牌子上，放一个零钱箱，自己就跑医院里去了，等事情忙完了才回来自己对账。
钱一般不会有少，有时候还会多上一点，除此之外，一些用旧的家具，电器，买来用不上的小玩意也堆旁边了。
刘瘸子像蚂蚁一样把这些东西聚在一起，然后等一场雨来，又什么都没了，连带家里的东西也要消失。
又住了差不多一个月的院，家徒四壁。
刘瘸子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念咒，干活也念，休息也念，连睡着了嘴里还要嘀咕几句。
“要不要我们大家一起帮你念念。 ”
我伸手朝他那个装着经文袋子探去，他猛地弹起来抓着袋子护在怀里。
“不用，不用操心！”
他自己一个人操心，连日操劳，老婆病了，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
“明子，明子，快开门！”
“怎么了？刘哥！”
“我儿子不见了！”
“啊！”
我们一群人都起来打着手电筒帮忙找。
“咋回事啊？”
“今天他老师打电话给我，说这小子在学校帮同学作弊，我就打了他一巴掌，骂了他几句，等我从医院回来，人就不见了。 ”
“你也是，怎么能打孩子呢！”
“大家都少说几句，赶紧去找吧！”
我们沿着大街小巷到处喊，找到快天亮的时候终于在公园的椅子上找到了小刘，他脑袋枕着书包，脚边还放着一袋子塑料瓶。
“你这个小王八蛋！要急死老子啊！”
刘瘸子举着巴掌，终究没拍下来，他抱着儿子号啕大哭。
后来他说，同学给儿子钱，他才答应帮人家作弊，那天晚上没回家，也不是生他的气，就是看着公园里面瓶子多，想补贴些家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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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个孝子，儿子也懂事，以后肯定有出息！”
“老师也是这样说，还在学校里面做了募捐，世界上好人真多啊，咱也不能泄气，得加油干啊。 ”刘瘸子一边给人发传单一边说， “能抓住希望咱也不能放弃。 ”
然而正说着，医院来电话了，老爷子的病情又恶化了，需要更多的钱做手术。
刘瘸子一边念经，一边准备着卖房子。
几个星期以后，老爷子还是走了。
街坊邻居一起帮衬着葬礼，他们说，刘瘸子是个孝子，老爷子走得踏实，刘瘸子看着空荡荡的家，一个人蹲在那里抽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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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，喝口酒。 ”
我蹲在他旁边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明子，那一千块钱，我过几个月还给你……”
他嘴唇一阵颤抖。
“那钱不着急。 ”
“你是个孝子，大家都清楚，老爷子会……”
我刚想安慰他几句，他忽的激动起来，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，反倒差点摔倒在地上。
“咋啦这是？”
“孝子？”他脸上又哭又笑， “我孝他妈啊，孝子孝子，害死我了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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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抱着脑袋在地上痛苦起来，那包白色的经文掉在地上，沾满了眼泪鼻涕，乱糟糟的好像一团腌菜，依稀只能看见封面的往生咒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