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丨盛友红：与子偕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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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子偕老
盛友红
我家先生要外出学习五天 ， 这对于先生和我来说 ， 都有些兴奋 。
先生长年累月两点一线早出晚归 ， 较少到外地出差这么久 。我是个宅女 ， 不爱出去 ， 无论远郊近郊 ， 我们夫妻俩几乎没有单独出去游玩过 ， 日子过得忙碌又很有些枯燥 。先生是财务人员 ， 数理化很好 ， 却语言贫乏 ， 不爱交流 。我是一名老师 ， 天天更新知识 ， 又喜欢文学 ， 所以我喜欢交流 。但我和先生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， 除了孩子和父母就没有别的交集 。日子有如夏天要下未下的雨 ， 让人沉闷 。
先生居然要外出几天！这简直是忽然吹来的一缕清风 ， 我仿佛看见云开雾散 ， 将要落下清新的雨 。我们都没有说出口 ， 但都怀着同一种期待 。先生像快要出笼的小鸟 ， 掩饰不住兴奋 ， 收拾着行李 。我说不出原因地觉得轻松 ， 已经觉出房子的空间不再逼仄 。
先生走后的第一天 ， 我下班回到家里 ， 早早收拾停当上床 。歪着头读会儿书 ， 听一阵音乐 ， 横躺仰卧 ， 练瑜伽······我无比惬意地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。
夜阑人静 ， 我睡意蒙蒙 。忽然 ， 我想起大门没有反锁 。先生在家时由他负责反锁大门 ， 或有他在客厅看电视睡觉 ， 像门神一样守着家门 。先生不在家还真不方便了 ， 即使大半夜了我也得起床去反锁大门 。
第二天下班后回到家里 ， 如法炮制 ， 早早上床 。读书 ， 听音乐 ， 却越听越伤感 。渐渐地 ， 我开始责怪起先生来 ， 一走两天居然不打个电话回来 ， 乐不思蜀了吧？
正幽怨暗生之时 ， 先生打来电话 ， 声音就跟结婚之初一样温柔 。老婆 ， 吃饭了没有？这两天忙不忙啊？我们学习忙碌 ， 就没给你打电话 。我不露声色 ， 淡淡地回应着 。
我问 ， 好久回来哟？话一出口才知道是多此一问 。先生说 ， 还早呢 ， 还要在外住两个晚上 ， 周五傍晚能回来 。回来吃晚饭吗？先生温和地嗯了一声 。然后无语 。沉默一会儿后 ， 我们几乎同时开口 ， 说就这样嘛 ， 早点休息 。
第三天晚上八点左右 ， 先生打电话问 ， 吃饭了没有？上床了没有？······末了 ， 叮嘱我 ， 早点睡觉 。我不挂电话 ， 先生问怎么了？我半开玩笑地说 ， 你还是不出差好些 ， 我突然发现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 。嗯 ， 我晓得了 ， 还有两天就回家 ， 你无聊的时候就看书、写诗嘛 。先生温柔地又和我说了一会儿话 。挂断电话 ， 我却睡不着了 。
我拿起平常读的书 ， 可一页也读不进去；我听音乐 ， 可越听越觉着孤单；我想去客厅看电视 ， 可空荡荡的客厅让我更胆怯 。我又试着写诗 ， 心里充塞着对先生的思念 ， 写诗的灵感呼之欲出 。
我挥笔填了一阙词《生查子·盼夫归》：
帘冷枕犹孤 ， 壁白灯如昼 。清夜雨声沉 ， 驰念黄花瘦 。
差事得如何 ， 三月能回否？鬓乱许多愁 ， 暂寄杯中酒 。
写好后我睡意顿起 ， 晚上安然入睡 。
第四天傍晚 ， 先生还没打电话来 ， 我变得有些焦急 ， 打电话问先生 。先生那边很嘈杂 ， 好像在外面吃饭 。先生说 ， 我们还在外面吃饭 ， 你早点睡吧 ， 明天就回来了 。
一个人的被窝很冷 。我不由得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常到学校来找未婚女教师的老太太 。她的老伴过世后她就当起了红娘 ， 常常穿梭在医院、学校和其他单位的办公大楼之间 ， 我好几个同事的婚姻就是她做的媒 。她不收取任何费用 ， 纯属热心肠 。她的儿女都让她别这么热心 ， 她非要坚持 。她说 ， 你们成了家的人有人暖被窝 ， 不觉得被窝冷 ， 那些单身的 ， 一个人的被窝 ， 大冬天的多么冷啊！是的 ， 现在我体会到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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